第六章：毒龍
晨光照亮了蘇卡農場。
不到六點，農場裡早已是一片忙碌。有人為作物澆水，有人抱著牧草與飼料，穿梭在牲畜的圍欄內。
一些早起的遊客也已走出住處，在晨光下悠閒地漫步。
鏟動牧草的窸窣聲、金屬器具偶爾的碰撞聲，人們的交談、牲畜的鳴叫交織在清晨的空氣裡。
明明忙碌，卻有種單純而踏實的平靜。
這樣的景象，讓站在陽台上眺望的索雅感到格外舒暢。
「嗯——！」
她迎著晨風，用力伸了個懶腰。
「這樣的早晨，比在神殿舒服多了！」
索雅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清新的空氣裡混著淡淡的草木與泥土氣息，讓她忍不住露出愜意的笑容。
「索雅？這麼早就起來了？」
剛在隔壁房間向羅米交代完任務的維拉推門走了回來。
「嗯！我等不及想去看看農場了嘛！」
索雅笑著望向維拉，臉上的期待幾乎藏也藏不住。
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，維拉的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「那我們先去吃早餐？瑪莎小姐昨天也給了我早餐券。」維拉笑著問道。
「好啊～！我好久都沒吃過神殿外的食物了！」
索雅開心地舉起雙手，輕輕握起拳頭。對鮮少有機會離開神殿的她而言，就連一頓再普通不過的農場早餐，都顯得格外令人期待。
索雅一行人來到了農場的自助餐廳。
這裡雖不像大型飯店那般精緻氣派，餐檯上的菜色卻也相當豐盛。
對索雅而言，眼前這些再尋常不過的平民餐點反而格外新鮮。
她連餐盤都還沒拿起，便忍不住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，目光在一道道餐點間來回游移。
「早安～！瑪莎～！」
農場主瑪莎此時也正在吧檯內忙碌。
索雅一見到她，便揚起笑容，開朗地朝她打了聲招呼。
「小妹妹，早安啊。」原本正忙著手邊工作的瑪莎，聽見索雅的聲音便回過頭來。
「來，這是我特地為妳們三人準備的鹹派，當作早餐的加菜。多吃一點，昨天真是多虧了妳們幫忙啊。」
瑪莎說著，從吧檯後方端出一盤剛烤好的鹹派，放到了三人面前。
只是，她的語氣不像昨天那般爽朗，聽起來有些低沉，眉間也隱隱帶著幾分愁色。
「謝謝妳，瑪莎小姐～！」
索雅開心地道了謝，卻很快察覺到瑪莎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「只是...怎麼了？還好嗎？」
索雅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。
她的性格與外表雖然總帶著幾分稚氣，但長年生活在神殿那個人人習慣將情緒藏在言行之下的地方，反而讓她對他人細微的神情變化格外敏銳。
「啊...這個...不好意思啊。」
察覺自己的情緒被索雅看了出來，瑪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「是因為...我們家有幾隻艾貝克獸的狀況不太好，我有點擔心。」
她勉強擠出笑容，語氣卻怎麼也輕快不起來。
「狀況不太好？」索雅愣了一下。
瑪莎的回答也讓原本站在一旁的維拉與羅米同時望了過來，注意力一下子都落到了她身上。
「幾天前，我們家有幾隻艾貝克獸遭到了迦藍龍的攻擊。」
瑪莎說著，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些。
「迦藍龍？我記得是那種全身有著鮮豔藍色條紋的龍吧？」
索雅稍微回想了一下。
「是的，牠頭上和背上還長著像龐克髮型一樣向外張開的裝飾。」
羅米一邊說著，一邊抬起手，向著索雅在自己頭頂比劃了幾下，卻是一臉正經地模仿著迦藍龍的模樣。
索雅看著羅米在頭頂比劃的模樣，眨了眨眼，嘴角不禁微微抽動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「龐克髮型啊....」
「而且...牠一共闖進農場兩次，前後隔了幾天，都攻擊了我們家的艾貝克獸。」瑪莎繼續說著。
「...兩次？」索雅神情認真了起來。
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....那種平常待在深山裡的生物，竟然會連續闖進農場裡。」瑪莎無奈地說道。
「妳們應該也知道，迦藍龍體型大，又帶有毒性。我們那幾隻艾貝克獸雖然勉強從牠嘴下活了下來，可是全都中了毒...」
她頓了一下，臉上原本勉強維持的笑容也漸漸消失。
「偏偏迦藍龍的血清非常稀少，我們等到今天都還沒等到。再這樣下去....我怕我們那幾隻艾貝克獸真的撐不了多久了。」
「不過我記得卡爾牧鎮附近就有醫療院所，裡面應該也有製作血清的設備吧？」
索雅問道。
「以現在製作抗龍毒血清的技術，應該數小時就能製作出來。」
「設備是有....」
瑪莎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可是獸醫告訴我，現在就連製作血清需要的迦藍龍毒液都沒有。沒有毒液，就算有設備也做不出血清。」
「更何況，要取得毒液，就免不了得直接靠近迦藍龍。那實在太危險了...根本沒有人敢冒這個險。」
維拉聽著，也微微皺著眉頭。
「迦藍龍的性情相當謹慎，通常會主動避開人類活動的區域。一次誤闖或許還有可能，但前後兩次主動進入農場，甚至攻擊這裡的艾貝克獸....不太合理。」
「是啊，我們也覺得這件事很奇怪。」瑪莎點了點頭，神情依舊透著不安。
維拉看著她，又問：
「當時妳有看到那隻迦藍龍嗎？牠有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？」
「有的，牠的模樣確實有些奇怪...和我以前見過的迦藍龍不太一樣。」
她遲疑了一會兒，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「性情特別狂躁，而且牠身上好像多了些不該有的特徵，看起來有點像是....狼？」
「狼...？！」
聽到這，索雅、維拉與羅米全都愣住了。
維拉轉頭看向索雅。
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會，索雅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瑪莎，既然血清一直等不到，那製作血清需要的迦藍龍毒液，就由我們去幫妳取吧。」索雅再度看向瑪莎。
「咦？」瑪莎完全沒料到索雅會這麼說。「這不行，太危險了！」她連忙搖了搖頭。
「放心吧～別看我們這樣，我們可都是軍人，什麼樣的訓練沒受過～！」索雅朝瑪莎露出開朗的笑容，語氣一派輕鬆。
聽見她這番話，維拉與羅米不約而同地對看了一眼。
「這、這樣啊.....」
瑪莎仍有些遲疑，但一想到昨天索雅一腳將搶匪從車上踹下來的情景。再看看她身旁的維拉與羅米，心中的疑慮這才稍稍放下。
「那...就真的太感謝妳們了。」
她認真地看著三人，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：
「不過千萬要小心，別為了取毒液太勉強自己了。」
吃過早餐後，索雅一行人便依照瑪莎提供的位置，騎著艾貝克獸離開農場，朝迦藍龍棲息的深山區域前進。
一路上，他們沿著山林間的溪流深入。
清澈的水聲伴隨著此起彼落的鳥鳴，偶爾還能看見中小型動物從林間一閃而過。
隨著逐漸遠離人類活動的區域，四周的林木也越發茂密。
直到一面陡峭的岩壁擋在前方，原本還能勉強通行的山路也在這裡到了盡頭。
但對艾貝克獸而言，這並不代表無路可走。
除了驚人的耐力之外，牠們的足部也天生適合在陡峭的地形上活動。
堅硬的趾爪能牢牢扣住岩壁上細小的突起，腳掌底部則柔韌而富有彈性，能貼合凹凸不平的岩面，提供足夠的摩擦力。
因此，即使是近乎陡直的土坡與岩壁，只要還有些許能夠落腳的地方，牠們便能穩穩踩住，一步步向上攀爬。
然而，這樣的行進方式，對才學習騎乘艾貝克獸不久的索雅來說，可就一點也不舒服了。
隨著艾貝克獸沿著陡峭的岩壁一步步向上攀爬，索雅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跟著越來越往後傾。她緊緊抱著牛奶的脖子，看著身下幾乎一路直落的山壁，忍不住朝前方的維拉喊道：
「維拉...！好可怕，我感覺快掉下去了....！！」
「狼神大人，不要緊張，再忍耐一下。」
維拉回過頭，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，有些無奈地笑了笑。
「艾貝克獸自己也會保持平衡，正常情況下，牠不會做出讓騎乘者摔下去的動作，除非牠不小心踩空。」
「踩空？！」
索雅的聲音瞬間又高了幾分。
「妳這算什麼安撫方式嘛！」
「狼神大人，您放心，就算真的掉下來，我也會在後面接住您的。」
跟在索雅後方的羅米也加入了安撫的行列，語氣聽起來倒是相當可靠。
「妳騙我！我這個重量掉下去，妳要是真的接，妳和艾貝克獸都會一起被我撞下去吧！」
顯然完全沒被安慰到的索雅，反而叫得比剛才更大聲了。
「呼...呼....」
好不容易爬上較為平緩的地勢，索雅幾乎是立刻翻下了艾貝克獸。
一路上緊繃到現在的她總算能踩回穩固的地面，忍不住長長地喘了幾口氣，讓僵硬的身體稍微放鬆下來。
維拉與羅米也跟著下了坐騎。雖然兩人早已習慣騎乘艾貝克獸，但剛才一路沿著陡峭岩壁攀爬，長時間維持那樣極端的姿勢，讓她們決定在繼續前進之前稍作休息，也讓一路載著她們攀上峭壁的艾貝克獸恢復些體力。
索雅一邊喘著氣，很自然地往維拉身旁靠了過去，將頭側靠在她的肩窩上，雙手也輕輕環住了她的一隻手臂。
「原來妳們護衛隊平常都在做那麼恐怖的事嗎....我剛才是真的快嚇死了....」
她皺著眉說，沒有要從維拉身上離開的意思。
「其實...習慣就好了。畢竟狼神大人您也才剛開始學習騎乘艾貝克獸。」
維拉沒有躲開，只是任由索雅靠著。
那副自然的模樣，顯然也早已習慣了她這樣親近自己。
站在一旁的羅米原本並沒有多想，目光卻漸漸停在了兩人身上。
索雅就這麼依偎在維拉身旁，雙手親暱地環著她的手臂，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。
而向來與人保持距離的維拉，不但沒有半點避開的意思，甚至像是早已習以為常。
羅米看看索雅，又看看維拉，忍不住多看了兩人幾眼。
狼神大人和隊長....難道她們...？
維拉很快便察覺到了。
「....嗯咳。」
她顯得有些不自在，卻又不忍心把靠在自己肩上的索雅推開，只好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向一旁。
其實，維拉根本還沒想過，若有一天旁人察覺了她與索雅之間的關係，自己究竟該如何面對。
更準確地說——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們現在的關係。
畢竟，她和索雅之間其實什麼也還不是。
可索雅就這樣理所當然地靠在她的肩上，而她自己，也完全沒有想讓對方離開。
面對羅米那若有所思的視線，維拉一時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。
羅米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盯得有些久了。
「......」
她也默默別開臉，裝作正在觀察四周的景色。
三人之中，只有索雅仍毫無察覺地靠在維拉身上休息。
原本只是因為尷尬而裝作觀察四周的羅米，視線掃過遠處的山壁時，神情卻忽然認真了起來。
「狼神大人、隊長，妳們看那邊。」
她抬手指向前方。
溪流上方的山壁間，赫然出現了一處巨大的洞窟。
「大型洞窟，又正好位在河流上方....這裡應該就是瑪莎小姐說的迦藍龍棲地了。」
三人一邊觀察洞窟周遭的環境，一邊放輕腳步，緩緩朝洞口靠近。
越接近洞窟，維拉的注意力也越發集中。
她不時掃視四周，同時留意著洞窟深處是否傳來任何聲響。
「裡面似乎沒有動靜。」
維拉望著幽暗的洞口，謹慎地停頓了一會兒。
就在這時——
一陣猛烈的破風聲驟然從上方傳來。
其中還夾雜著幾聲強而有力的拍翅聲，以驚人的速度朝三人逼近。
三人猛地抬起頭。
一雙完全展開的翅膀幾乎佔據了他們上方的視野，龐大的身軀挾著俯衝而下的速度迎面襲來，猛烈的風壓瞬間撲向三人。
「吼————！！！！」
一頭巨大的迦藍龍已然近在眼前。
牠的身軀呈現鮮明的淺藍色，背上交錯著深藍與白色的條紋。
從頭部一路延伸至尾巴的羽狀飾片向外舒展，就連那對巨大的雙翼，也有著近似鳥類羽毛般的輪廓。
而在那一身冷冽的藍白色彩之下，腹部卻是一片格外醒目的鮮紅。
如此華麗而鮮豔的外表，彷彿正毫不掩飾地向所有生物發出警告——
有毒。
然而，眼前這頭迦藍龍，卻明顯與尋常的個體不同。
牠原本應屬於飛龍的頭部輪廓，此刻卻混入了某種格格不入的特徵。
鼻吻形狀近似狼吻，頭部兩側更生長著一對本不該出現在迦藍龍身上的狼耳。
瑪莎所說的「像狼」，並不是錯覺。
維拉與羅米迅速抽出早已備好的軍刀。
「狼神大人，瑪莎小姐說得沒錯。這頭迦藍龍...不對勁。」維拉目光緊盯著眼前的迦藍龍。
「嗯，我看到了。總之，我會先制伏牠。」索雅的神情也認真了起來。
索雅向前踏出一步，隨即回過頭。
「那就麻煩妳了，維拉。」
維拉迎上了她的目光。
「是的，狼神大人。」
她沒有多問，只是從口袋中取出了那枚赤紅色的路奈之石。
維拉握緊手中的路奈之石，將它抬至胸前。
「獸神——」
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。
話音落下，掌中的路奈之石泛起微弱的赤紅光芒。
短暫的停頓後，維拉再次開口。
「解放。」
剎那間，路奈之石綻放出耀眼的赤紅光輝。
幾乎就在同一瞬間，神聖而輝煌的金色光芒自索雅身上迸發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耀眼的光芒之中，索雅原本的人形輪廓逐漸隱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頭巨大狼形的身影。
下一瞬，耀眼的金光倏然散去。
一頭巨大的金狼已赫然佇立在維拉與羅米的眼前，透著莊嚴而神聖的氣息。
這也是羅米第一次親眼見到索雅獸神化後的姿態。
她一時怔在原地，目光停留在那身沐浴著金色光輝的狼神身上，神情中滿是震撼。
「狼神大人，神之力的使用雖然會消耗大祭司的精神力，但您不用顧慮我。戰鬥時按照您的判斷使用力量就好。」
維拉對著前方的索雅說道。
「我知道。妳和羅米先退到安全的地方，千萬小心，別被迦藍龍傷到了。」
眼前的索雅雖已完全化作金狼的模樣，開口時卻依然是她原本清亮而柔和的聲音。
此時，渾身金色的狼神已徹底吸引了迦藍龍的注意。
迦藍龍猛然昂起頭，張口便朝索雅噴出一股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液體。
索雅幾乎在攻擊襲來的瞬間便躍向一旁，金色的身影迅速避開迎面而來的腐蝕液。
液體隨即潑灑在她原本站立的草地上。
伴隨著一陣腐蝕聲，原本翠綠的草葉迅速枯萎、潰爛，就連裸露的土壤也被侵蝕得一片狼藉。
索雅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站立的位置，頸部下意識地微微向後收了些。
「好險...這東西還真的有點恐怖...」
隨後，她便重新轉過頭，面向眼前的迦藍龍。
「但妳是鬥不過我的！小蜥蜴！」
索雅一邊朝著體型比自己大上許多的迦藍龍喊道，一邊猛地衝向迦藍龍身後，一口咬住牠粗大的尾巴，四肢牢牢撐住地面，試圖憑藉蠻力直接將牠扳倒。
然而，就在利齒咬下的瞬間——
一股刺鼻至極的氣味猛然竄入口鼻。
「？！呸、呸呸....！！呸！！」
索雅像是被嚇到似地立刻鬆開嘴，連連甩著腦袋，鼻吻間還不停發出短促的噴嚏聲。
原本還渾身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金色狼神，此刻就這麼蹲伏在迦藍龍的尾巴旁，一邊咳嗽，一邊拼命想把嘴裡那股可怕的味道吐掉。
「狼神大人！迦藍龍除了有毒，體內還儲存著大量的腐蝕液體，鱗片間也會散發很強的刺激性氣味，您不能直接咬牠——」
維拉朝索雅大喊，說到最後，聲音卻不自覺地小了下來。
「....我剛才應該先提醒您的。」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將正面的戰鬥交給獸神化後的索雅。
過去總是親自迎向敵人的維拉，顯然還沒有習慣成為支援索雅戰鬥的那個人。
「討厭！維拉！知道也不先告訴我！」
索雅還不斷吐著舌頭，試圖散去嘴裡殘留的刺鼻味道，卻也不忘朝維拉抗議。
就在這時，迦藍龍猛然轉身，龐大的身軀直接朝她衝撞而來。
索雅猝不及防，整頭狼被撞得翻了出去，在地上接連滾了好幾圈。
但下一秒，她便迅速翻身趴起，像是被撞得有些發懵似地，用力甩了甩腦袋。
然而，迦藍龍絲毫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，抬起前爪便朝仍伏在地上的索雅用力揮下。
索雅前腿一蹬，迅速向後躍開，避開迎面落下的利爪。
既然近身攻擊行不通，也不能傷害迦藍龍，只能先拉開距離，重新尋找制伏牠的方法。
然而，迦藍龍絲毫沒有放棄追擊。
牠展開雙翼飛起，龐大的身軀直朝索雅逼近，同時張開嘴，再度朝她噴出大量腐蝕液體。
索雅迅速向一旁躍開。
她沒有停下腳步，一邊閃避迦藍龍接連不斷的攻擊，一邊繼續與牠拉開距離。
就在這時，維拉忽然注意到，迦藍龍的右翅上似乎附著著什麼。
一個明顯不屬於牠身體的裝置——還正散發著禁術那詭譎的綠光。
「...果然是禁術。」
維拉立刻環顧四周，目光很快落在不遠處那座迦藍龍棲息的洞穴上。
她頓時有了想法。
「狼神大人！牠的右翅上有個不屬於牠的裝置！」
維拉朝仍在閃避攻擊的索雅大喊。
「請用您的太陽之力加熱地面，製造氣流，把牠趕進洞穴裡！」
「什...什麼？」
索雅一邊躲開迦藍龍的攻擊，一邊回頭看了維拉一眼。
她還忙著應付眼前的追擊，一時間根本沒弄懂維拉究竟想做什麼。
「請相信我！」維拉再次朝她大喊。
雖然還不明白維拉究竟想做什麼，但索雅知道，維拉既然這麼說，就一定有她的理由。
趁著迦藍龍連續攻擊後短暫停頓的空檔，索雅終於站穩腳步。
她昂起頭，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。
下一瞬，迦藍龍下方的大片地面驟然泛起金色光芒。
地面迅速升溫，灼熱的空氣隨之向上竄升。
突如其來的強烈上升氣流擾亂了迦藍龍的飛行，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一陣搖晃，只得振翅改變方向。
索雅立刻跟上牠的動向。
每當迦藍龍試圖飛往另一個方向，地面的其他部分便再次發出金光，升騰而起的熱流一次次迫使牠改變飛行路線。
就這樣，在索雅接連改變加熱位置的逼迫下，迦藍龍最終被一步步趕進了那座空間狹窄的洞穴之中。
「狼神大人！就是現在！請把牠右翅上的裝置打下來！」
索雅再度昂起頭，金色的光芒迅速在她口中匯聚。
下一秒，一顆金光閃耀的光球猛烈射出。
狹窄的洞穴讓迦藍龍根本無處閃避，金色光球準確擊中了迦藍龍右翅上的裝置。
伴隨著一聲碎裂的脆響，裝置應聲損壞，從牠的翅膀上落下。
幾乎就在同一瞬間，飛在空中的迦藍龍像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氣，雙翼再也無法維持飛行。
龐大的身軀墜落在洞穴的地面上。
確認迦藍龍倒地後不再有任何動靜，維拉與羅米才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維拉第一時間確認牠的生命狀態。
心跳與呼吸都還算穩定，看起來只是暫時失去了意識。
確認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後，兩人不敢耽擱，迅速從迦藍龍的毒牙中採集所需的毒液。
另一邊，索雅也解除了獸神化，重新變回原本的模樣。
這趟上山，索雅一行人不僅成功取得了迦藍龍的毒液，也從牠身上取到禁術裝置。
三人隨即騎上艾貝克獸趕下山，將取得的毒液送往醫療院所製作血清。
血清製作完成後，很快便送到了蘇卡農場。
原本還在農場大廳焦急等待的瑪莎，一見到三人平安歸來，便欣喜地小跑步迎了上去，一把抱住走在最前方的索雅。
索雅也笑著伸出雙手，回抱了瑪莎。
「我擔心死了！還好妳們都沒事！」
瑪莎鬆開懷抱，雙手扶著索雅的肩膀，微微抬起頭看著她。
儘管三人已經平安歸來，她臉上的擔憂卻還未完全散去。
「來，瑪莎小姐，這是血清！」索雅將帶回來的血清交到瑪莎手中。
瑪莎低頭看著手中的血清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。
「....天啊！妳們還真的拿到血清了！謝謝！太謝謝妳們了！」
說著，她又分別擁抱了站在後方的維拉與羅米，激動地向三人表達謝意。
維拉微笑著輕拍了拍瑪莎的背，羅米也溫和地笑著回應她。
「瑪莎小姐，先趕緊請獸醫過來幫艾貝克獸們治療吧！」索雅神情認真地提醒著。
「對！對！我現在就去打電話請獸醫過來！」
瑪莎這才回過神來，連忙轉身，邁著急促的步伐朝櫃檯跑去。
她那略顯圓潤的身影匆匆穿過大廳，顯然一刻也不想耽擱。
獸醫趕到後，隨即為中毒的艾貝克獸們施打血清。
隨著治療逐漸見效，原本情況不佳的艾貝克獸們也陸續脫離了危險。
看著艾貝克獸們的狀況好轉，瑪莎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，對索雅一行人更是充滿感激。
為了答謝三人的幫忙，她熱情地邀請她們繼續留在農場休息，不僅親自下廚，每餐都準備了豐盛的料理招待她們，還特地贈送了幾件珍貴的艾貝克獸毛製保暖衣物，希望能讓她們在接下來的旅途中抵禦寒冷。
而索雅一行人也趁著留宿農場的這段時間，持續留意周遭的動靜，謹慎確認附近是否還有其他類似的異常生物出沒。
兩天後的早晨，三人準備向瑪莎道別。
臨行前，瑪莎依依不捨地分別擁抱了這三位熱心的女孩，還不忘叮囑她們，之後有機會一定要再回來坐坐。
一行人笑著告別瑪莎，隨後再次騎上艾貝克獸，離開了蘇卡農場，繼續朝西方雪山的方向前進。
「維拉...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。」
索雅騎在牛奶背上，轉頭看向與自己並行的維拉。
「雖然不能確定迦藍龍身上的禁術裝置具體到底是做甚麼用的...」
她停頓了一下。
「可是，牠被裝上那個東西之後，最後也活了下來。」
「這是不是代表....還是有某些生物能夠承受住強行操作的神之力？」索雅的神情有些不安。
「嗯，我也是這麼想。」維拉的神情也沉了下來。「代表著這樣的情況可能會被對方或是其他有心人士利用。」
索雅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次的事件看似順利落幕——毒液成功取得，中毒的艾貝克獸也平安獲救。
然而，她們從迦藍龍身上得到的禁術線索，卻也讓三人對接下來的調查多了幾分憂慮。